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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西县程村镇禾仓村:渐被遗忘的古村落

2015-04-13网络转载爱看粤西

“古巷十条,老屋百座,丰头河绕城而淌,郁竹绵延数百米……”禾仓村,阳西县程村镇一处城堡式的古村落,建于明成化年间,至今已有500多年了,所居皆黄姓村民。阳春三月的一天,天气晴好,我们踏上寻访禾仓村之旅,探寻这个古村落昔日的森严古堡,倾听江夏黄夷的子民在禾仓开创基业、繁衍生息的传奇故事。

1、夹缝中生存的古村落

从市区驱车,经平整开阔的沈海高速,抵达程村镇政府后,再往西北方行走约4公里,便是禾仓村了。一路上,葱郁的树木和层叠的峰峦应接不暇,在启程前所听说的有关禾仓村的传说不断侵入笔者的脑海。

然而,印入眼帘的禾仓村却与普通的乡村别无二致。进村的泥道正在改造,水泥和沙子堆在路边,工人抽着水烟、聊着天。道路两旁的房子有着明显翻修的痕迹,白墙黑瓦的两层小楼,屋顶装着用于接收卫星电视信号的“锅盖”。

63岁的村民黄华认家的布局与城镇家庭没多大区别。客厅里,摆放了电视机、音响、冰箱等现代电器;房间里,梳妆台、更衣镜和沙发也一应俱全。走出屋外院子,一辆半新的银白色小轿车停放在此。

时间的魔力,让村庄变了模样,却没能让村民换了记忆。黄华认还记得小时候跟随父亲“扒龙船”的场景:身穿“水手服”、手持木船桨的青年分坐在船的左右两侧,哨声一响,五十多人齐齐划动木浆、拨开水面。彼时,六七岁的黄华认站在丰头河岸,一边学习帮忙,一边呐喊鼓劲,待日后继承父亲的衣钵。

祭祖、办庙会、舞龙灯、扒龙船……古老的习俗依旧流传,岁月的变迁在所难免。根植于神话与传统的村落仍在运转,但其高度的现代化程度却不断提醒着,这已经是一个现代村落。而那静卧于浅滩中的龙船,是旧时生活穿透岁月的真实边角,曾经辉煌的记忆,在古老和现代的夹缝中喘息。

2、丰头河畔的黄夷子民

禾仓村村民自认是江夏黄夷的后代。村口的黄氏宗祠有门联佐证:原本追江夏,家声振漠西。

据说,炎黄时期,华北燕山一带有部落叫东夷,也称“九夷”,其中一个崇拜黄莺鸟的氏族被称为黄夷。夏朝,黄夷中的一支从河南黄水迁至汾川,建立黄国。春秋初,黄国为晋国所灭,其子孙为纪念故国,以黄为姓。秦汉,大批黄姓族人迁移到湖北地区,逐渐形成江陵、江夏两个郡望。明初,有一人黄开先,由福建省汀洲府上杭县,迁至阳春八甲。至后世黄贵三郎,以行商为业,常往来八甲与平岗咀之间,建室于垌心岗,其子黄澄溪被禾仓黄氏尊为开基始祖。

94岁的村民黄昌渐是禾仓村的“活化石”。关于禾仓的始祖从出世、成长、揭榜、立功、开创基业到繁衍子孙的神奇故事,关于江夏黄夷的子民古老的谋生方式、文化习俗和思想观念,他都清晰地记得。

黄昌渐说,关于禾仓村建村,有一个传说。据传,黄贵三郎之妻、黄澄溪之母谢氏温良敦厚,乐善好施。谢氏牧鸭于垌心岗,一地师饥渴求饮。谢氏殷勤供以饮食,地师以一穴相送,谢氏逝,葬于该穴。数年后,大雨,五人挑担而至,称是盐,求寄储。半月过去,不见人来,揭担视之,尽是白银,应验“五鬼运财”之说。黄澄溪便用这钱建了禾仓村。

黄昌渐觉得自己老了,记忆也在慢慢消失。黄氏宗祠,安静地伫立在禾仓村村口,黄昌渐时常摩挲着墙上斑驳的青砖。当拄着拐杖的黄昌渐踯躅于村间古巷时,他没有忘记,这里是祖祖辈辈走了数百年的土地,他想有个人,把这段历史和传说延续下去。

3、古村落记忆渐被遗忘

旧时光一点一点被瓦解。上世纪90年代,禾仓村的老学校关闭了,孩子们都得去约4公里开外的程村镇上学。因路途遥远,不少有条件的家庭,直接举家搬迁,住在了镇上。久而久之,孩子们幼年时,对于村落少之又少的记忆,也逐渐被遗忘。

公路的修建、电力的畅通和普及使用,让原本闭塞的村落与外界有了沟通,村民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生活方式,或发展渔业、种植,或打工挣钱,一拨拨的年轻人离开家乡。留守在这里的,仅剩下老人、小孩,连同禾仓村的传统文化。

在禾仓村背,有良田千顷,种植水稻、花生和甘蔗。发挥土地、原材料的资源优势,村民开起简易的加工厂,发展制糖业。禾仓村一方面得益于这“甜蜜事业”带来的繁荣昌盛,一方面也经历着蔗糖经济引发文化冲击的阵痛。

在发展种植业之余,禾仓村家家户户还都养殖鸡鸭、鱼虾。绕村而淌的丰头河,涨潮时是咸水,退潮时是淡水,里面的鱼虾尤其肥美。农闲时节,村民背上竹篓、拿上捕鱼网,下河捕捞鱼虾,自食有余,还可以在集市买卖贸易。

“蔗糖经济兴起后,我们与外部社会的接触日益频繁,交际范围也日益扩大。”黄华认说,甘蔗的种植、加工和商贸经济的发展,完全改变了村民的视野,越来越多村民选择走出去,现今,村中常住人口仅有不到500人,且多为老人和小孩。

4、抢救古老的古堡文明

黄澄溪夫妇得“五鬼运财”之说,真假无从考证,但是禾仓村的黄氏望族却千真万确。据载,黄贵三郎受大明�赠奉政大夫,其子澄溪亦受大明诰封奉政大夫,其孙黄文显为大明诰授奉政大夫、候选府同知。三代受朝廷封赏,建城堡式村落,享九千余石租田。

禾仓村的城堡式建筑,始建于明成化年间,至今有500多年历史。据说,村周遭设有三重防卫:第一重是青砖城垣,长约600米,只留一个西城门;第二重是“�竹墙”,长约800米,高耸入云,密不透风;第三重是天然护城河,宽20多米,深2至3米,河上唯有一座吊桥可供出入。

全村有十条古巷、百座老屋。古巷大致南北走向,平行排列;老屋一律坐北朝南,开门向东,均为砖瓦木结构,杉木作梁、坚木作门,有木雕装饰。行走村中,阳光慵懒,静悄悄的小巷,像是陷入沉沉的午睡,还未苏醒。只听见阵阵微风拂过草木,叩响了不知道谁家半掩的木门。

黄华认告诉记者,禾仓村的古屋从西往东逐渐扩展。初时,在村西边建西门楼,村民从此进出。嗣后,丁口添多,全盛时期达1300多人,一门出入过于拥挤,便又在村东边开东门、造门楼,西门乾向,东门巽向。

从500多年前的建村,到改革开放的现在,数百年来,禾仓村在悠然运转,古老的城堡式建筑也经受了现代文明的猛烈冲击。面对着经济发展与社会进步的时代浪潮,禾仓村村民正在行动,努力抢救日渐失落的古堡文明。

□ 策划/邓雪婷 □ 撰文/刘空 □ 摄影/谭文强